《山童篇》
「……於是夜輝姬就這樣告別了養父養母,隨著月使者回到了她真正的故鄉月亮上。」
我念完了竹取公主的故事後,看著早已被夢魔哄睡在桌上的惟,於是便稍微放鬆的吐了口氣,接著就將惟輕輕的抱起,走向一旁早已鋪好的床被緩緩的放下。在幫惟蓋好了床被後,我靜坐在床邊呆望著惟那熟睡的臉龐,看著她幸福且安穩的入睡,讓我的心,感到了第二次有家人的那份感覺。(不過這次是像主人一樣,給了重要的人那份暖暖的心吧!)
「對了,明天去問問主人有沒有多餘的床給惟睡吧!」
累了一天,我隨意的將大衣平鋪在地上後,倒地就寢。
但過了十分鐘後……本來應該熟睡的我,卻突然的驚醒過來!
「主人家好像只有塌塌米耶?嗯……(驚覺!)」
「早安啊,惟!」
「獄葛格,早安!」
一覺睡醒的惟似乎看起來十分的有朝氣,我原本還期待她會有些迷糊樣子的呢!
「快去盥洗吧!」
「嗯!」
惟一溜煙的就消失的無影無蹤,立即跑去了附近的溪河邊漱了漱口,然後就開始整理起她的毛髮來。她邊疏著因昨天亂翻身而打結的尾毛邊看著在一旁飛舞的蝶類,四周綠意的草地以及花海,讓惟今早的心情似乎更有活力了起來。
晴朗的天空隨著潔白的雲朵和諧的擺動,絲毫不在意這裡有位小小的聽眾,努力的快樂的演奏出它最完美的樂章,而柔弱的風信子呢?它也隨著微風爺爺輕盈的四處飛舞著。惟在心裡偷偷的滿足了這份小小的幻想,雀躍的心情讓她不禁的呵呵大笑,在草地上四處的翻滾嬉戲。
「惟,你好了嗎?」
「好了!」
「那就回來吃早餐吧!」
「嗯!」(>﹏<)
華萌谷的氣候似乎與人世的差不多,有著四季天候與時間的變化,但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季節變化是人世間的兩倍,而一天的時間單位則是差不多的。
我與惟安靜的坐在餐桌旁吃著簡單的早餐,一邊想著待會要帶她去哪邊閒晃,畢竟距離去優羅山的時刻還有一段時間啊。
「惟,在我們去優羅山前,妳什麼想去的地方嗎?」
「──嗚。那…那獄葛格可以陪惟去見我的朋友嗎?」
「嗯,可以啊!」
「謝謝獄葛格!」
雖然不清楚她想要見誰,但看到惟如此開心的模樣,想必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吧,於是我便有些興趣的開口問道。
「那是惟在優羅山認識的嗎?」
「嗯!」
「是怎麼樣的朋友呢?」
「他是惟第一個人類的朋友唷!」
聽到了惟語出驚人的話,讓我重重的遲疑了一會兒,因為惟她不是……很害怕人類嗎,還是我搞錯了,嗯?
在離開華萌谷要前往人世之前,我幫惟梳妝打扮一番,幫她加了件昨晚離開市集時所買的紅色羽絨外套還有我的白色圍巾。再來的行程就是帶著惟去向主人道聲早安後,起身往優羅山下前進了
──想當然爾主人又好好的嬉弄惟一番了。不過我們的運氣倒是不錯,正好遇到了要前往人世調查的三藳,所以我便請了『輪入道』順道載我們一程,也可以省下不少要給渡河者的黑心錢了。
「輪入道,謝謝你載我們一程。」
「呵呵,這沒有什麼。惟,妳要好好聽獄蝶的話喔!」
「嗯,惟會乖乖聽話的,輪入道叔叔,掰掰!」
在說完話後輪入道便立即加速的離去,前往他們所要執行探查的各個地點,而我則是隨著惟的腳步慢慢的步行到了山腳底下。
「到了,獄葛格!」
「嗯?」
我看了一下現在的位置,距離城市還有一段的距離,眼望所及之處除了優羅山的雪景外,也只有不遠處的一座公車亭了。
「惟,妳說的朋友是在這裡認識的?」
「嗯,惟是在前面的椅子遇到爺爺的!」
「爺爺?你說的朋友就是爺爺嗎?」
「嗯!」
惟拉著我的袖子躲在大樹後面,似乎是要等他朋友的到來。
原來是爺爺啊,我還以為是相同年紀的小朋友呢,但是為什麼要躲起來呢?
「……惟。」
「嗯?怎麼了,獄葛格?」
「為什麼我們要躲在這裡呢?」
「因為爺爺說他每天都會來這邊散步,所以我們要在這裡等他!而且……」
惟說到這裡稍微的停頓了一下,然後抓了下她的衣擺說道。
「……爺爺沒有看過惟現在的樣子,所以惟有點害怕。」
「嗯?」
我摸了下惟的頭想安撫一下她的情緒,結果不小心的把帽子給弄了下來,真是笨手笨腳的,唉……
在稍微拍了下灰塵後,我重新幫惟把帽子戴上,然後說道。
「爺爺為什麼會沒有看過惟的樣子呢?」
「因為惟那個時候是以貂貂的樣子見到爺爺的,所以爺爺並沒有看過變成人類時的惟,不過那個時候爺爺還幫惟趕跑了壞狗狗喔!」
接下來在等待爺爺的時間裡,惟拉著我一臉開心的訴說著他們認識的過程。
惟是在幾天前遇到爺爺的,那時她正被附近的野狗群們追的四處亂跑,而正好經過了這個車亭的爺爺,見到了被惡犬欺負的她,就順手拿起了手中的書本朝著野狗們丟了過去,在經過一番賣力的嚇阻亂來之下,終於趕跑了那些壞傢伙們。
「爺爺還拿了一些小餅乾給了惟吃,所以惟便很開心的在爺爺身旁待了一會兒,直到爺爺搭上了回程的公車離去,但他們也做了好朋友喔!」惟很開心的說道。
「喔,原來是這樣阿。」
我點了下頭表示了解,總而言之他是個好人是吧!……接著惟又小吸了一口氣,厥著嘴認真的對我說道。
「因為爺爺跟惟沒有說過話,所以惟想要讓爺爺聽一下惟的聲音!」
「是這樣啊……」
看著眼前那副認真可愛的模樣,我輕捏了下惟的臉頰,微笑對她說道:
「順便再讓他看看妳現在可愛的模樣吧!」
「嗯!」(≧~≦)
「嗯,小妹妹妳在那裡做什麼呢?」
「嘎嗚!」
正悄悄接近公車亭的惟,被敏銳老人的第六感給發現哩,而惟也被嚇到差點轉身就跑。(話說我們在雪中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,當爺爺緩緩的從公車下來的時候,我那時只有滿滿的感動可言。)
「妳要不要過來這邊坐坐,就當作是陪我這個老人家聊聊天也行,好嗎?」
「嗯!」
附註:我的另一個形態是隻黑紅色斑點的中型鳳蝶,而我現在正偷偷摸摸的躲在惟的帽子裡歇息著,因為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喜歡默默的當個電燈泡。(這並不是指我比較喜歡偷聽,而是我比較不喜歡與人類相處。)
「小妹妹這個時候,妳來山上地方是要做什麼呢?」
老人疑惑的問道,畢竟在這種下雪的天氣,怎麼還會有個小女孩在這裡待著呢?但這種問題對惟來說,完全不需要經過思索就可以回答了。(這邊可不是在稱讚她,雖然說是很誠實沒錯……啊,昨天才身為人父的我心情好複雜阿!)
「是獄葛格帶惟來這裡的!」
聽到了惟天真的對話,我在後方些許的冒了些冷汗。
「那他人呢?」
「他在惟的!……」
惟說到一半突然停住,然後裝做沒事抿著嘴對爺爺笑了一下。還好惟還記得我對她說過的話:「『不准』把我的存在告訴爺爺!」。(雖然已經拱的差不多了,但我的位置還算是安全通過。)
「妳哥哥是先到別的地方去了嗎?……那麼,妳就先陪陪我這個老人家吧!」
「嗯!」(O﹏O)
在兩人聊了一會兒後,爺爺開始講起他手中那本書的故事,內容是講述一名笨蛋旅人在旅途中所發生的各種趣事,至於內容是什麼嘛……我沒認真聽就是了。惟坐在椅子上擺動雙腳一邊安靜的聽著爺爺所講的故事,而我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啟程去找山神老頭了,於是我飛到附近的荒地,變回了人形的模樣慢慢向他們走近。
「惟,該出發囉!」
我對惟喊了一聲,然後對爺爺稍微點個頭以示禮貌,而爺爺也親切的對我點了點頭,然後愜意的笑了一下。
惟輕巧的從椅子上躍下,再稍微拍拍身上的雪花後,急忙的跑了過來牽起我的大手轉身說道。
「爺爺,惟要走了,下次可以再跟你聊天嗎?」
「嗯,當然可以啊!」
此時惟握緊了我的大手,看著爺爺有點躊躇不安的問道:
「那個…爺爺!」
「有什麼事嗎?」
「爺爺你可以跟惟做個好朋友嗎?」
「呵呵,好啊!有妳這麼可愛的朋友,爺爺絕對是滿心的同意啦,不過呢……」
說到這裡,爺爺對我微笑了一下。(不會是感覺到我那帶點妒忌的親切殺意了吧!?)
「不過什麼?」
惟顯得有點緊張,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,而爺爺則是故意的緩緩說道:
「不過…下次可要讓爺爺請妳吃個餅乾喔!」
「嗯!」(>。<)
……這個老傢伙還真有一套啊。
(話說惟回來時,還帶了張紙條偷偷的塞在了我的手中,內容是:「下次你敢再放惟一個人待在這裡,小心我老人家跟你拼命!」,真是個有活力的好人啊……)
在告別了老人家後,我帶著惟往山神住處走去,但是首先呢……需要做一件必要的事。
「出來吧。」
我從袖口喚出了一隻稀有的小傢伙,藍底紫斑的幽衣鳳蝶(牠們最大只能長到四五公分,看起來十分的玲瓏可愛)。之所以會喚牠出來,是因為我們要去的山神住處必須經過一條永脈,而永脈的入口時常會因為氣候的變化而有所變更,所以只能靠幽衣喜愛永脈的習性,去找尋山神所在地的捷徑了。
一路上惟開心的跟在小傢伙的身後跑著,雖然幽衣飛動的速度不快,但也因為牠的另一個的習性把惟弄得差點沒發昏。根據幽衣鳳蝶的習性,牠們會在特定的場所多紆迴個幾圈,例如會反射光芒的水面上或者是潔淨的雪地上,這也難怪惟會被逗的發昏了。
跟隨著幽衣夢蝶淡淡的藍光走去,我跟惟終於到了永脈的入口,而某個熟悉的聲音也緩緩的從後方說道……
「歡迎您的到來,獄蝶大人。」
從後方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十多歲的小男孩如此的對我說道。(我只知道三藳稱呼他為山童,至於真正的名字我就不得而知了。)
「老頭回家了嗎?」
「你指的是山神大人嗎?祂還沒有回來,請問獄蝶大人您找祂有什麼事嗎?」
(那個老頭竟然還沒有回來,讓我連等了兩天……待會一定要把祂珍藏已久的玉葡莓給吃掉,渾蛋老頭!)
雖然很想在山童面前罵罵那個傢伙,但還是做點面子給牠好了,畢竟祂也給我了不少好處(稀有的種子以及蝶類的幼蟲,想起來還真是感謝祂了),於是我把懷中的盒子拿了出來。
「這是我跟祂約定好的東西,但一連兩天都見不到祂的人影!那個渾蛋老頭……」
說到這裡我稍微的喘了口氣,然後接著說道。
「呃……你有沒有辦法可以找到祂啊?」
見到如此無奈的我,山童思索了一會兒……
突然間,山童他像是發現什麼異狀一般,驚訝且慌張自言自語的說著:
「優羅山的南邊,『一月石』似乎發生什麼大事了!」
「究竟是怎麼了,山童?」
我跟緊在山童後方奔躍一邊對他問著,而他則是一臉笑意的對我說道:
「山神大人可能就在那個地方。」
「在『一月石』那邊?」
註:優羅山裡有十二顆『神石』,分別有著代表十二個月的名稱,而它們則是代表著山裡生命的季節變化。
「一月不是代表生命即將結束嗎?那麼…那個老頭為什麼會在那邊!?」
「這我就不知道了,可能是有新的山主要誕生了吧。」
「你的是意思是說,山神他要死了?不會吧……」
畫面轉回惟那裡,她正跟緊在獄喚出的血蝶身後,慢慢朝獄所在的方向前進。
「紅色的蝴蝶,你知道大葛格她們在哪裡嗎,知道嗎?」
「……」
血蝶當然沒有回答惟的問題,畢竟牠們只能算是下等妖怪,無法像惟與獄那樣說出人類的語言,但牠們卻比會語言的其他妖怪們,更來的忠誠以及直率。
突然間!有顆子彈穿過了惟與血蝶之間等半的位置上,炙熱的金屬差點就傷害到惟白皙的臉龐。這個不到十公分的距離與遠方突來的槍響,嚇得惟不禁的攤坐在地上,絲毫不敢隨意的移動身體,深怕有個疏忽就會喪命在這個地方。
此時,遠方有群人以極快的腳步迅速的逼進,而在其中有個沙啞且渾厚的嗓音大聲的指揮說道:
「看來不是那隻山豬啊,嘛哈哈哈!……你們這群不長進的渾小子們,還不趕快去看看那個人有沒有事!」
「知道了,亞世老大,我這就去前面看看!」
這話一說完,立即有個高瘦的人影從老大的後方竄出,加緊腳步的衝到前方去確認惟的狀況。
意外的反倒是惟這邊,她被嚇的攤坐在雪地上一動也不動,抱著頭不斷的緊縮在胸口附近,雙眼空洞並且混濁的看著地上,完全聽不進去前方的那個人正在對她說的一言一語,完全的……失去理智。
「亞世老大,是個女孩子耶!」
探查的人大聲向著走近的老大說道。
「是個女孩啊?!那她有受傷嗎?」
「沒有,不過看她的樣子,應該是嚇壞了!我對她說話,她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耶,該怎麼辦啊,老大?」
「這樣啊…那好,你就先把她帶回帳篷裡去吧!該回家啦,渾小子們,走啦!!嘛哈哈哈!」
在聽完老大的話後,那位高瘦的人類一肩的就把惟給扛了起來,而惟卻是靜靜的屈著身體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應,任意讓那群人類給隨意扛走帶回。
之所以惟會如此的恐懼,是因為……她曾經看過人類在山裡玩著這種單方面的殺戮遊戲,而惟就曾經躲藏在納成堆成塔的屍體之中。當時幼小的她,從屍縫中看去的,全是名為『人類』的殺戮者,那種高傲以及醜陋的罪惡……
我跟著山童的腳步,一路來到了神石的附近。
「獄蝶大人,麻煩你停一下,一月石就在這個地方。」
聽到了山童的話,我立即的停下腳步然後環顧四周,但卻沒有發現任何顯眼的石頭或者石器。
接著山童走到了一棵檜木樹前然後彎腰蹲下,不知道在看著地上的什麼東西,於是我走上前看去。
「……這是血跡?……不會是那個老頭的血吧?」
「應該就是山神大人的血沒錯。」
山童一臉鎮定的說道,然後隨即抓了一把泥土起身就往樹上灑去。正當我想問他在做什麼時,從樹上突然展開了一個白色的異空間,然後迅速的向我與山童的四周擴散而去
──等到我回過神的那刻起,卻發現了我早已漂浮在一個奇特的異空間之中。
「我們已經在一月石裡面了。」
「什麼,你是說這裡嗎?」
我吃驚的望著山童,實在是難以想像我們正處在所尋找的一月石裡,況且這裏看起來毫無邊際,怎麼看都不像是一顆石頭可代表的世界啊!
「山神大人應該就在這裡附近了,獄蝶大人我們去找找吧!」
「嗯…喔,走吧!」
這裡雖然看起來像是飄浮在半空中,但其實還是有個實際的地面可以行走的,於是我快步的跟隨在山童的後方,依照著地面上的血跡尋去。
尋著山神的血跡而漸漸逼近的我們,此時感覺到四周腐臭的血味似乎也變的更加明顯,雖然原本想好好罵罵那老頭的我,卻不自覺的心情沉重了許多。
「獄蝶大人,看到山神大人了!」
「什麼!」
聽到前方山童的呼喊,我趕緊加快腳步跟上前去,但在我眼前的──卻是一具即將死去的活屍體罷了。
我看著眼前老頭的模樣,沉重的心情也慢慢的放下,畢竟我們也是多年的好友了……死的好啊!!!
「哈哈,老頭,你終於要換掉這副老豬的模樣啦!」
我對著渾身是血的老豬,半開玩笑的說道。
「滾…滾一旁去吧…你這個…小臭蟲…」
倒在地上的老豬開口說了人話,而且還不忘的損了我一句。
「呵呵,老頭,新的山主呢,不在這裡嗎?」
「新的山主不在這裡,獄蝶大人。如果已經選出來的話,應該也是會在三月石那邊等待。」
山童善良的幫那殘喘的老頭解釋著,害的我也不太好意思再繼續鬧下去,所以還是趕快進入正題吧。
「老頭,你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啊?」
「…呵…還不是有群獵人…上山來了…沒想到竟然敢偷襲我…人類的武器…似乎越來越…哈哈!!」
看老頭一邊說話一邊不時還會流血的樣子,心裡感覺還真是五味雜成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呵,反正你是永生的,不用害怕死去的問題,頂多改天再去懲罰一下他們。對了,下任山主選定了嗎,是什麼動物啊?」
「選是選好了,不過……」
「不過啥?」
「……不告訴你!!」
呃,死前還這麼難纏啊,看來死太多次,神也會變的不老實的。
「沒關係,下次看到你的時候就會知道了!不過那群獵人是上來做什麼的啊,難道不知道這座靈山是不容殺戮的嗎……看來老頭你的威望,早就被拋在一旁了啊!」
「我的威望什麼的…早就已經不存在了…這種殺戮…也不知道看過了幾百遍了…人類…還真是…無藥可救啊……」
是啊,人類還真的是無藥可救……
「對了,下次就給你介紹個可愛的女孩吧!雖然你應該認識她了,不過還是給你介紹一下,等到下次我不在時,你可要好好的照顧她,了解吧!」
「……好啦,小臭蟲,下次再見!」
好不容易見到老頭,也把事情給弄清楚了。於是我在把東西交給了山童保管後,立即的告退先行離開,準備把在外頭等待許久的惟給接回家。
但……本應該在檜木附近的嬌小身影,卻沒有出現在該有的地方,這到底是『怎麼回事』?
由於我給血蝶下的指令是『把惟帶到我的身邊,並小心翼翼的保護好她!』,雖然話是這樣說沒錯,但血蝶並沒有什麼妖力可言,所以這命令也是說好玩的,但……血蝶至少還是會好好的跟在惟身邊才是。
「趕緊去追尋帶領惟那隻血蝶的下落,找到後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!」
我對著剛喚出的十四隻血蝶意外冷靜的喊道,然後立即的朝著原來的路程飛奔尋去,現在也只能猜想惟可能還待在原處了。
突然間,我想起了老頭剛剛所說的話,似乎有一群獵人正在山上大鬧,這件事似乎……糟糕了……
「哈哈哈,今天的成果還算蠻不錯的嘛,亞世老大!」
一夥人在臨時搭起的帳篷裡嬉鬧著,爽快的喝著氣泡啤酒,大口吃著從山裡打來的獵物,吵鬧聲弄醒了在一旁躺著的惟。剛睡醒的她似乎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,只是安靜的在趴著原處揉著眼睛,但接下來的吼聲讓她完全的清醒過來。
「渾小子們,明天再去找找看那隻大山豬的身影,在這種下雪的天氣裡,就算找到的是屍體,相信應該還是保存的很好的,嘛哈哈哈!」
亞世老大高舉啤酒大聲喊道,此時的他也發現了在一旁顫抖的惟,於是慢慢的向她走近……
「嗚——」
看著亞世老大一步步的逼近,嚇的惟差點哭了出來,淚水在眼框中瘋狂打轉,此時,卻有個聲音從放在一旁的貝雷帽裡傳出。
(不要哭唷,惟要乖乖的。)
「小妹妹,妳叫什麼名字啊?」
面對著亞世老大問道,惟則是不言一語的靜靜坐著。
「嗯,怎麼了嗎?難道是我長的太像壞人嗎,嘛哈哈哈!」
亞世老大開玩笑的自嘲,其他五人聽完後則是歡呼並且開始大笑,因為撇掉老大的奇怪聲調不講,其實他還算是本團最英俊的帥氣大叔呢!(亞世團平均年齡只有二十出頭,而亞世老大則是二十八歲。)
「好啦,不要嚇壞她了,各位!……小妹妹,這裡有東西可以吃,妳吃一些吧!」
負責扛惟回來的夏悅,拿了些許的煮肉和水給她,而惟也順勢的拿了些過去,但說也奇怪,原本因為害怕而不敢有所行動的惟,竟然開始不顧形象的猛吃了起來。
看著惟狼狽的吃相和剛剛文靜的樣子完全不同,剛開始時的確是讓一夥人感到訝異並且覺得害怕,但人類總是喜歡自圓其說,於是心裡想著『一定是女孩餓壞了』之類的話語,可是事情總是不如他們所預料的那麼平常……
惟在吃完了手裡的食物後,似乎還是感到了相當的餓意,於是開始搶奪其他人手上的肉類,就連擺在一旁尚未烹煮的食物也不放過,鮮嫩的腥肉與多汁的死血不斷的進了惟的口中,有力的下顎則是興奮的撕裂手中的獵物,看起來開心極了。
亞世等人看著惟怪異的模樣開始感到慌張,尤其是團中比較膽小的幾人也拿起了一旁的獵槍,想從眼前那個像是怪物般的女孩手中保護自己。
惟大快朵頤的啃著手中新鮮的肉塊,臉上充滿血色的雙眸則是狠狠的瞪著他人,就像是想保護食物的狼一般,完全無法容忍同伴的存在。
這個時候,亞世老大似乎開始有了動作,他拿起了掉在一旁的餐刀,然後一步步緩緩的靠近惟。大夥緊盯著老大接下來的動作,不敢想像兩人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衝突。
突然間,惟丟下了手中的肉塊朝著亞世撲去,而另一方,亞世則是被突來的攻擊給嚇到,無意識的向後倒去,但他馬上回過神的用刀背抵住了正要朝他咬下的雙顎,差一點就成為了惟口中的食物。
畢竟在體型上亞世佔絕大的優勢,所以他馬上反壓住了惟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制住眼前的女孩。
大約過了一分多鐘,發狂的惟似乎已經放棄反抗,抓住老大想抵抗的雙手也放了下來,但接下來所發生的事,卻是讓人無法想像的……
「——噁!!」
惟猛吐著剛剛所吃的食物,並且開始掙扎狂叫了起來。亞世老大見狀便馬上喊著躲在一旁的渾小子們,趕緊過來協助看能幫女孩做些什麼。但這種情形誰都沒有見過,一夥人也只能手忙腳亂的處理嘔吐物並且找些碎布來摀住女孩的嘴。
突然間,眾人發現在地上的嘔吐物全都變成了一隻隻蠕動且肥大的黑蛆,並且開始往他們的身上爬去。亞世老大看到這種詭異的狀況,原本想制止小夥子冷靜處理並且待在篷外,但大多數的人早就嚇的往山下跑去,所幸現在外面並不是飄著大雪,要不然可就難以想像,而剩下來的只有高瘦的夏悅和另一個軟腳的小鬼罷了。
「夏悦,先來幫我壓住小妹妹!」
亞世對著夏悦下達命令後,走到了一旁把自己身上爬滿的蛆給甩到地上,用力的跺著地板憤恨的說道:
「媽的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怎麼會撿了一個怪物回來!」
就在亞世背對著女孩在處理身上的蛆時,後方突然傳出了淒厲的慘叫聲。亞世猛然回頭一看,夏悦的雙手正被女孩給活吞了下去,血淋淋的斷手隨著鮮血舞動在半空之中,跳著惡魔般的血腥之樂。接著就隨著它的主人昏厥,而無力的朝著一旁倒下。
「妳到底是誰!……渾蛋,不要過來!……我……啊……啊!——」
驚恐的亞世害怕的說道,但在他尚未說完話的時候,就被迎面撲來的惟給……(撕——)
「獄葛格,你怎麼會知道惟在那裡啊?」
惟好奇的向我問道,而我聽了後,則是放開了左手讓某個小傢伙跑了出來。
「……因為這隻小傢伙一直陪在妳的身邊啊,所以我才能這麼快的找到可愛的惟呢!」
惟看著從我手上飛出的血蝶開心的笑著,而血蝶好像也在呼應她的感情般,一直的迴旋在惟的身旁飛舞。
「呵呵,謝謝你,紅色的蝴蝶!」
血蝶再次的停在了惟的手中,而我也再次的喜歡上她的笑容。
──有家人的感覺,真好。
話說,那群獵人不知道有沒有做個好夢呢?(噗……)
此時的我跟在惟的後頭走著,輕聲的、冷冷的道出了主人的格言:「可憐的影子迷失於黑暗中,傷害他人、蔑視他人,充滿著罪惡因果報應的靈魂啊!……『你想要死一次嗎?!』」
